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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旧书画,在修复师手上“重生”
发表时间:2020-06-30 08:44

古旧书画,在修复师手上“重生”



一堆起酥的碎纸片,修复后再现古画当年的风采;一幅幅破损不堪的古旧书画,在修复师手上“重生”。
 
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,古书画历经聚散、转手以及天灾、战乱,大多千疮百孔、破烂不堪。然而我们在博物馆里,却往往能看到它们的“原貌”,仿佛作者刚刚完成的作品,看不出毁损的痕迹。
 
这就不能不提到书画修复这一门古老的技艺。书画修复是一项特殊技艺,而“修旧如旧”,化腐朽为神奇,是保护历代书画完整流传至今的重要一环。
 
在玉林,也有一对从事古书画修复的夫妻,他们是李文和吕春梅。夫妇俩潜心于古书画修复,埋首就是半辈子。近日,李文在古玩市场淘到了清朝中期玉林籍画家文莲峰的一幅旧作。趁着夫妇俩正在修复这幅古画的机会,记者走进他们的工作室,见证了一幅古书画“重生”的神奇过程。
 
 
古书画修复师李文正在一层层地给古画揭裱。
 
 
古书画修复师吕春梅正在给古画揭裱。
 
古玩市场上意外捡漏
 
他果断出手
 
今年50岁的李文,毕业于广西艺术学院版画专业,妻子吕春梅则从1994年开始跟着大哥学习书画装裱、修复。凭着精湛的书画修复手艺,夫妻俩的工作室几乎成了玉林市博物馆古书画修复的指定单位。
 
一个周日上午,李文在玉林古玩市场闲逛。无意中的一暼,让他心潮澎湃:“这是一幅出自文莲峰之手的水墨画!”文莲峰名豪,号卧云散人,是清朝贡生,而让李文认定这幅古画的原因是,文莲峰是玉林籍画家,玉林博物馆也收藏有他的作品。身为玉林人,能收藏到文莲峰的作品更是意义非凡。
 
李文当即决定要买下这幅古画,付钱时却发现自己的微信账户上只有几千元,他激动地打电话让妻子转钱。吕春梅得知后,二话不说就转账。吕春梅过后才得知,当天不少人看中了这幅古画,由于古画破损严重,相中者担心难以修复而不敢下手。
 
修复破损古画
每一步都考验技艺
 
 
修复前的古书画俨然一堆“烂纸”。
 
在李文的工作室,记者见到了这幅古画:画纸千疮百孔,画面发霉变黄,这一堆历经二三百年沧桑的“破纸”,还能重现它原来的模样吗?
 
只见吕春梅拿着羊毛排扫仔细地清扫画上的尘土,李文则负责裁除旧裱,取出画芯。随后,李文取来一壶刚烧好的开水,淋在画芯的背面。“这是清洗画面。”李文用排扫轻扫画芯,洗出了一层层黄浊的污水。
 
“一幅古书画,画芯背后一般有两层腹背纸、一层命纸,要揭开腹背纸与命纸后才能开始修复。”李文说,清洗后的画芯还要泡一两天,才能将腹背纸和命纸一层一层地揭开。只见夫妻俩凝神屏气,借助钳子、毛笔,一层一层、一点一点地揭着,仿佛时间都已静止。
 
 
清洗画面。
 
 
李文用刚烧好的开水淋在画芯的背面以此清洗画面。
 
整整花了两天时间,他们才将腹背纸和命纸揭下。揭裱、重新托裱,接下来是古画修复的重头戏——“修补破损”。
 
“几百个虫蛀洞孔,要用原画裁出来的旧纸或者浓淡适宜的色彩一一填补上去,让整个画面完整、重现,这个过程不仅考验技艺,也要求修复师掌握绘画、书法等技巧。”李文说,书画修复最常用的是“接笔”。由于有些书画作品残缺破损的程度比较严重,对于笔意断损、缺景少色的部分,需要在修复中接笔,补全其笔意,接其气色。虽然接出来的不是原作者画的,但至少整张画的画意还在,人们仍能从中看到当时的年代,看到画师如何构图取景。
 
每一幅修复的古旧书画
 
背后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
 
 
← 修复前的局部照。
 
修复好的全景照。→
 
 
“有个藏家朋友,收藏了一幅清代的花鸟图,虫蛀、霉斑都很严重,虽然喜欢,却不忍就这样损在自己手里,于是忍痛割爱,转让给李文。”吕春梅说,让他们意料不到的是,当这位朋友看到修复好的花鸟图后,最终以高出转让价一倍的价格回购这幅画。
 
除了艺术价值外,古书画也承载着一份传承。玉州区城西街道江岸社区有一户苏姓人家,先辈在清代时曾任北流的县官,苏家后人在祠堂里发现了一幅破烂不堪的老虎图。“在清朝只有官宦人家才挂老虎图,苏家后人考虑到是先辈留下来的,想修复好以代代相传、铭记祖先。”吕春梅说,当他们拿到修复的老虎图时,起初不敢相信,后来看到原画作上的印章,才敢相信这幅完整的老虎图是自家的那幅。
 
“有的修复故事更有趣。”吕春梅笑着说,2018年夏天,有个开装裱店的老板心急如焚地拿着一堆碎纸找到她说,“你一定得帮帮我,这幅画必须要恢复原状。”原来,老鼠将店里的一幅虾趣图咬成了一堆碎纸,如果修复不了,他不知如何向画主人交待。
 
当时,面对这么一堆碎纸,吕春梅也觉得为难,“原画都没见过,如何拼好给他?”吕春梅硬着头皮着手修复,结果发现缺失了几块,又让装裱店老板在原来放画的地方仔细翻找,果然发现了几块白纸,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这幅虾趣图修复。
 
“修旧如旧”
 
是一个修复师的匠心追求
 
“墨色清润,笔法干脆老练,既是中国传统的山水画,也是一幅优秀的水墨画。”李文指着眼前这幅文莲峰创作的山水画说,修复后的古画,原来的气息、工艺都保留下来了,这也是古旧书画修复的意义。在他眼里,古旧字画修复是一份“修旧如旧”的技术活。
 
在李文看来,“修旧如旧”就是保存古旧书画原本的旧气、工艺,破损的地方要修好且让人看不出来,让这幅画完整、重现。“修旧如新易,修旧如旧难。比如这张托背纸,原本只是普通的白色宣纸,但为了与这幅山水画的颜色、气息接近,所以在托裱前我先将宣纸染制、做旧,让它变成与画面接近的浅灰色。”李文说,古旧书画修复,其实就像医生给患者做手术,需要针对古旧书画具体的“病情”制定具体的修复方案,也需要保持一颗匠心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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